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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文学】能志华散文:碗中道离欢 盘里有春

来源:未知日期:2019-06-10 23:36 浏览:

  说到碗,自然会联想到可口的菜。脑海遐想秋色,习习秋风、落叶、硕果都随即浮现眼前。这些都是人的思维意识形态下本能的条件反射。

  记不得某天何故去了一家规格较高的食府。服务员满脸春风热情洋溢地将十几道菜端上旋转的餐桌,豪华的包厢顿时满屋生香。在被美味佳肴诱惑我的味蕾前,那些形状不一的菜盘倒先吸住了我的眼球。肚大腰圆是盛汤用的,叫汤钵,或叫陶◇•■★▼罐。酒精炉上一口扁平的锅被淡蓝色的火苗炙烤着,嗤嗤地冒着香气。菜盘有方形、棱形、荷叶形、鱼形、月牙形,林林总总。依据各式的菜盘配上相★◇▽▼•宜的各种色调,菜盘倒也增添了不少生动的质感。这种质感得益于盘子的形状,加上各种彩釉颜色的辅佐,眼中看到的一切都灵动起来,心波荡漾。佩服制瓷艺人有▲=○▼这般精妙手艺,更有如此心境的构思,可谓用心良苦;折服厨师依据不同的菜谱,而选择什么样的菜盘盛菜。荷叶粉蒸肉摊开放在荷叶形状的盘里,盘子四周摆上几片薄薄的生藕片,加上盘子上浅绿色底的衬托,这道菜有荷塘蓬莲逸清香的雅致。一尾西湖糖醋活鱼正在鱼形的盘里张嘴翘尾,痛楚的样子,让我莫名地难以动筷食之。“人靠衣裳马靠鞍”,这句老话在他们的经营理念中,运作得如此得体玄妙。这些生意人捕捉到了客人的心,通过视觉就让人有了食欲。当然,最终要靠“作品”说话,必竟众口难调,这就是生活。

  每年的春节前夕,母亲都会给家里添置些新的碗盘。图个人丁兴旺,家合万事大吉。这句话,母亲唠叨了一辈子。在母亲心里,添置新碗盘是件大事。新年新开端,新年新起色。这是母亲的愿望。

  母亲绝对不会去价格偏贵的瓷器专卖店里购买碗盘。用她的话说,碗盘是用的,不是去看的。那些手感光滑、图案精美、釉质讲究的碗盘入不了母亲的眼。相反,母亲专挑些光泽普通,没有花俏图案,手感厚重的碗盘带回家。即便这祥,还时常嘀咕,怎么现在的碗盘都这么花俏,拿在手上没有啥重量,和早前的是没法比▪•★喽。母亲的想法和做法怎么这么土气?都什么年代了,哪还能寻见过去她说的那种样式简单明了厚实的碗盘。我很疑惑。

  某天,父亲对我说了一席话,我这才幡然彻悟,方知母亲为什么对碗盘有这种情结。

 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外婆和其他庄户上的人家一样,贫困的家庭没有啥好物件,除了耕地所必备的,大到耕牛、打谷机、风车、犁耙、晒谷垫,小至镰刀、土箕、箩筐、锄头,这是农户人家的命根子。就连家中的餐具都是按家中人口添置的,几乎没有多余。说来说去都因为穷。碗没有什么大小之分,大人和小孩都用同一规格的碗。喝酒、喝茶、装饭、盛汤,都用碗取▼▼▽●▽●代。碗和盘子的焙烧及制作工艺较为简单粗糙,碗盘却很厚实,清一色的白颜色,白色中却又泛着黄。碗和盘子的表皮麻麻点点,疙疙瘩瘩,摸上去硌手。这些碗盘是烧制过程中的次品,在市场上的销售价格相对正品便宜许多,为了剩两钱,这些次品成了庄上人家的抢手货。这样以来,家家户户的碗盘几乎◇=△▲都一样,难以区分。

  日子△▪▲□△再这么苦,过年之时,外婆都会去小集市上买上几个碗盘回家,又把新碗盘浸泡在热水中煮上一阵子,这一做法的目的是除去碗盘体内含有的有毒的化学成份。而后,舅舅会像庄上所有的一样,拿着榔头对着尖錾在碗盘底部轻轻地凿出一个个圆点,圆点都呈直线,没有撇捺弯钩之分,待碗底凿出一个难看且幼稚的字,舅舅会鼓◆◁•足腮帮吹净凿出的瓷粉,端着碗,痴痴▪…□▷▷•地△▪▲□△看,随即偷乐。碗盘底的字,是户主名字中的最后一字。因为外婆所在的庄上大多姓张、赵、邓、李的姓氏,只能凿上名字中最后一字才方便区分。外婆的丈夫离世很早,她的五个孩子只有舅舅一个男丁。这活,这碗盘底的字,只能是舅舅。外婆家里所有用的碗盘底中都有一个“平”字。

  每年庄上遇上谁家红白喜事摆桌设宴,显然家中碗盘是不够用的。这些人家一大早就挑着箩筐挨家挨户去借碗盘、桌凳什么的,谁也不用担心归还之时会还错这些东西。去借东西的人家客客气气地给被借东西的人家散着香烟,请他们前去喝酒。借去东西的人家客气地答应下来。早年的庄上没有大房,大场地,宴席一长溜地摆在自家门口。露天的饭桌上,碗盘底五花八门的字涌现出来。粗糙的手端着粗糙的碗,看着户外金黄的麦地、远山、炊烟,就着山风,听见▲●…△鸡鸣犬叫之声,简单的宴席气氛不简单。村民们酷喜这种场合,除了大家在敬酒之间嘘寒问暖,倍感亲切,更重要的是,在他★-●=•▽们的内心世界,彼此之间没有过多的复杂,就像一家人。如碗一样,简单纯粹。这种借碗盘的习俗至今保留着。在碗盘凿字的习俗已不多见,日子好了,现在农村各自家中的碗盘样式都大不一样了。

  庄上的人家很珍爱家中的任何东西。碗边缺了口,换个地方吃饭,喝酒。盘身裂了缝,只要不漏汤汤水水,继续用。

  舅舅是家中唯一男劳力。采石、挖山、伐木、砌墙…▽•●◆…所有的重体力劳动都是他干。舅舅▷•●用的饭碗时常带血,斑斑点点的殷红很扎眼。每次疲惫回家,外婆都会给舅舅倒好酒,又给他盛饭。尽管舅舅已长成大人,还是像老母鸡护鸡崽那样照顾着。外婆在洗碗刷盘的时候,舅舅用的饭碗洗得特别慢,特别轻。泪水时常滚落在碗底,那一“平”字喝足了泪水。

  舅舅用的碗很容易认出,碗边缺了两口子。一个口子是三十多年前,他结婚给大家伙敬酒,高兴时与客人们碰碗碰缺的;一个口子是他婚后几年,他的小儿•□▼◁▼意外溺水身亡,喝闷酒磕缺的。小儿的意外离故,给舅舅带来极大地打击和悲痛。很长一段时间,舅母不这么理睬外婆,更多的是怨恨。

  事发那年是盛夏,舅舅夫妻俩外出揽活,外婆一人在家中忙家务。因为天热,两个年龄尚小的孙子背着外婆,偷偷摸摸地去河里玩水。孩子们哪知水火无情啊,稍小的胆子大些,先下了水,最终因不会游泳而被淹死。事发的几年里,外婆没有去辩解,全身心地照顾舅舅的大儿子,仔细打理家中所有的家务,生怕再有什么闪失,疏漏。外婆仍然如初地给舅舅倒酒,盛饭。看似平静地生活,没人知道年迈的外婆心里的苦。

  舅舅晌午回家,不见外婆在家中。寻思,外婆去喂猪,去菜园子浇水摘菜了。正想着,舅舅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农药味,这才发现外婆躺在床上已喝农药自杀。外婆选择决绝的方式离开了大家,常期的压抑、煎熬、憋屈,她喘不过气,她的心理在这一天彻底崩▼▲溃。当时,外婆的床上放着一个碗,那碗边缺了两口。

  出殡送外婆上山下葬那天,舅舅在坟头啜泣:娘啊!其实我知道您给我换了新碗,我都知道……坟前,那个缺了两口子的碗盛满了白花花的米饭,三柱香插在上面,燃烧的香灰默默地低下了头,一截截,无声无息地掉进碗里。

  九四年,我结婚那天,母亲送了一套碗盘。盘子的边沿有淡蓝色的碎花,那花朵,像极了★△◁◁▽▼外婆裹头的花巾。碗的四周有菊花,仿佛是田▲★-●间盛开的野花。这些用了二十多年的碗盘所剩不多,不小心摔碎,磕裂的,留下的至今也存放在家中。

  我喜欢看碗盘里绘制的彩釉图案。一尾鱼、一荷花、一蔬绿……飘逸出自然古朴;我更爱过去粗陋简约的碗盘,有回忆的味道,有情感的凝结。

  一个碗,承载着母亲的挚爱,道尽人间离欢;一个盘,种有春•●秋,希望生生不息。我深深地理解母亲把情感寄托于碗盘,更加深深地怀念外婆。

  熊志华,籍贯江西南昌人。新钢工人,江西作协会员,中国散文诗作协会员。有散文、散文诗、现代诗收入文学选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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